Wednesday, September 30, 2009

台江治水田野工作坊─淵海佛祖的啟示

台江治水田野工作坊
─淵海佛祖的啟示
吳茂成
2009/9/16

我們的祖先如何面對水災呢?在台江治水田野工作坊的行履中,我如此的思考著。
二OO三年我開始進行台江淵海佛祖傳奇田野調查,淵海佛祖見證著一百多年前台江走溪流的歷史文化及宗教民俗。
走溪流是老一輩對水災的命名方式,找到當時所做的田野記錄,報導人胡高鬰轉述她從叔公祖所聽到的走溪流神話故事。

淵海佛祖生前是一位姑娘,在一百多年前的一場大水災中,坐著摔桶,從曾文溪(舊河道)上游一路飄流下來,最後在海尾與本淵寮村外河道交會之處,往生顯靈,於是在本淵寮普庵祖師及海尾大道公做主之下,兩村鄉民在其往生之處,為淵海佛祖建廟,輪流奉祀!

胡高鬰當年已是九十二歲高齡,自家田園就在淵海佛祖廟旁,從這段口述歷史分析,淵海佛祖是因為走溪流所產生的神明,其祭祀系統橫跨本淵寮與海尾寮。先民對於走溪流淪亡的先靈,透過村廟主神的應許,為其建廟奉祀,以享百年香火,共同來守護家鄉,保護鄉民。
簡而言之,台江走溪流神話的內在精神,透過祭祀,將社區不祥之事、將水災亡靈,從負面轉化為正面的社區守護力量,在水患之後,重新凝聚社區、村落集體意識,重建社區共同體。

這是傳統信仰的力量,也是台江走溪流寶貴的民俗歷史文化經驗,值得吾人在八八水災之後,借鏡思考。

台灣村庄發展史經驗中,有村有廟,災後社區重建,家園再造,不能只陷於都計、環境、工程現代思維,應考量村落在地的歷史宗教民俗文化,才能重建永續的「新吉」庄。

此外,透過淵海佛祖的建廟及祭祀命名,將台江走溪流的水患歷史文化記憶,一代一代傳承下來,吾人可以從建廟的地點重溯當年的水路河道,重新認識先民如何在水患之中,找到安身立命、長治久安之地。
成也曾文溪,敗也曾文溪,一百八十六年前台江內海因曾文溪改道而成海埔地,也因曾文溪的溪流,先民幾度流離失散,幾度重建家園!

台江治水田野工作坊的行履中,帶著同仁志工訪耆老、探舊地,向淵海佛祖祝禱,希望從台江走溪流的經驗中,找到面對八八水災重建的力量。

走溪流,拜溪墘

台江治水田野工作坊

─走溪流,拜溪墘

吳茂成
2009/9/18

文學起源於田野溪流,詩經第一首「關關睢鳩,在河之洲」就是起源於溪河之畔。台江走溪流也曾留下「土伯香香,土伯香香,有人哭子,有人死尫。」歌謠俗諺。

踏尋著台江先民走溪流的歷史民俗文化故事,反思著八八水災社區重建、家園再造之路,台江文化促進會、社大台江分校、海尾朝皇宮、公親寮清水寺等團體共同合作的「台江治水田野工作坊」,十八日下午進行「曾文溪走溪流,拜溪墘」祭典與口述歷史活動,共有四、五十位鄉親與師生學員參加,走訪公親寮、溪埔寮一百多年拜溪墘祭典及十二佃神榕治水神話故事,了解台江先民面對洪患時敬天敬地、保護家園環境的精神及做法,耆老與鄉親們敘述這一段走溪流、新結庄的歷史時,不由得感慨,八八水災社區重建、家園再造應該參考在地經驗、尊重在地文化,政府官員考察土石流,不一定要到香港,應該到台江公親寮參加拜溪墘活動,了解台灣先民走溪流、再造家園的智慧,一起來守護台灣這個大家園。

公親寮拜溪墘祭典,台江文化促進會及社大台江分校也準備一百公斤的白米等祭品,與鄉親一起祭拜先民,祈求溪神守護台江家園,象徵台江現代NGO團體認同在地文化,這些白米將由公親里辦公處送給弱勢的鄉親們,鼓勵鄉親在歷經八八水災肆虐之後,儘速站起來。

台南市安南區古稱台江,一百八十六年前曾文溪改道,滾滾的泥流衝進台江內海,台江遂成海埔地,曾文溪在一八二三年之後,又有三次大改道,面對著曾文溪的洪水,先民慣稱為「走溪流」,先民為了守護家園,敬天敬地許願,祈求村落守護神庇佑,植樹、安劍獅、石象鎮水,度過一次又一次的溪流威脅,因此,每年農曆七月底都會在曾文溪舊河道之處,舉行「拜溪墘」祭典活動。


十八日「台江走溪流、拜溪墘」活動,四、五十位鄉親及師生一起參加公親寮、溪埔寮拜溪墘祭典,由公親寮耆老劉江水及公親里長王金樹進行口述歷史,劉江水表示,公親寮先民在一百多年前由清水祖師指示,在曾文溪舊河道之處植下三棵神榕、設劍獅及石象,同時舉行拜溪墘活動,祭拜溪神與先靈,一起來守護家園,自此之後,曾文溪就一直很北退去,讓公親寮村民可以安心過日。參加的學員聽著耆老口述歷史,紛紛拿出相機錄影拍照,對於這一段段的台江治水神話故事,十分好奇。

事實上,台江先民如何面對水災,如何走溪流的歷史文化經驗,值得進一步調查,從耆老口述台江先民走溪流、新結庄的故事來分析,治水不是靠「人定勝天」的做法,也結合了傳統信仰敬天敬地的宗教民俗文化力量,特別是每個村庄都有其守護神,祭溪與治水的過程中,都結合了村廟的力量,凝聚著全村人民的集體意識,一同來守護家園。

其中,十二佃神榕神話故事,以十二佃守護神池王爺祭「犁頭符」最為經典,鄉民以「青瞑蛇」來稱呼曾文溪,「犁頭符」對上「青瞑蛇」,逐步將這尾青瞑蛇趕往北邊去,象徵著台江拓墾在洪患中的艱辛與成功。


「離災不離村,離村不離鄉」,台江走溪流、家園再造也具有這樣的精神,一百多年前慘遭曾文溪「溪流」割走的村庄,活下來的先民們奉請著家鄉守護神,重新在原生產區、溪北溪南找到繼續安身立命、長治久安之地,溪埔寮庄村民原本是蚵殼港庄的角頭,走溪流之後,奉請祖佛守護神重新在溪南現址結庄,除了溪埔寮之外,曾文溪沿岸還有其他聚落也是如此重新結庄,這些新結庄的聚落,有時也被稱為「新吉庄」。

「結庄」一詞似乎比「重建」多了點人間味,少了一點工程味。結庄是村民共同體的凝聚集結,不是生硬的鋼筋水泥建屋工程。台江走溪流、拜溪墘的故事中,談的大多是村人與神明如何互助治水、守護家鄉的故事,而不是房子如何蓋的工程思維。

一次的台江治水田野工作坊踏查,難以全盤了解先民走溪流、新結庄經驗智慧,有待更多有志之士,繼續採集,繼續反思。

洪患?洪範?

洪患?洪範?
─建構愛鄉護水的常民科學知識
吳茂成
2009/9/25
成也曾文溪,敗也曾文溪。
一百八十六年前洪患所帶來的淤泥,造就了沖積平原,造就了今日台江!
蔡長泰教授在二十六日台灣水學論壇中指出,洪水是自然現象,帶來水資源與土資源,但是,從人類觀點來看,洪水可能會造成人員傷亡,破壞基礎設施!意味著災難化身。
許是如此,台江先民才會咒罵曾文溪為「青瞑蛇」!
蔡教授是舊識,水利老前輩,多年前自己行走於曾文溪畔,進行研究調查時,受教於他甚多!
然而,洪水自古即有,位處於沖積平原地帶的我們,不能不面對洪患,思考著如何與洪水相處?
蔡教授認為,災害的處理就是文明的起點。面對八八水災之後的反省,他強調,堤防要更強壯,但不一定要更高,可以溢堤,但是不能潰堤。從流域治水觀點來說,我們要從蓄洪、導洪、阻洪、滯洪、利洪等面向進行研究!同時也要做洪災保險措施,進行減少損失的準備。
來自屏東的丁澈士教授則在論壇中指出,河有其性、其形、其路,日人鳥居信平依此原則設計二峰圳,灌溉屏東平原,經過八八水災的考驗,驗證了河川治理要考量其性質、形路的必要性。
因為,河流會記得他走過的路!
然而,我們人類會不會記得洪水的慘痛經驗呢?

丁老師在林邊救災的同時,晚上一有空就與重建工作隊的青年,談水論水,希望年輕的一輩能夠明白水的事情。
災後,他趕緊探視二峰圳等水利設施是否受到破壞,也從空中踏查南台灣山川地理形勢,了解堰塞湖狀況,思考著災後築堤分洪重建之路,思考著水資源運用新思維,如何傍河取用伏流水。
從丁老師所拍的空照來看,南台鬰鬰蒼蒼的山巒,災後成了黑白郎君,冷峻的鳥瞰著平原大地眾生。

「治都市聚落,別再治水了!」「國土計畫都是在服務經濟發展,是向經濟獻身,最後就會出現失控問題…」
廖桂賢、廖本全,這二位空間、國土規劃學者,在台灣水學論壇中,也以批判的視野,探究著台灣水災洪患的根本結構與問題。
廖桂賢表示,我們患了河川整治上癮症,河域週邊大量開發,導至堤防不能拆,只能不斷加高,只能在堤防內不斷疏浚。
她說,我們仰賴堤防及疏浚來防洪,卻未反向思考,如何從堤防外來治水。例如,道路設計生態草溝,大量減少不透水鋪面,從源頭減少逕流量,創造海棉般的都市滲水空間,建造浮路浮橋、設計現代高腳屋與水共存…
最後廖老師站在災區屋前屋後的位置思考─
「能否設計一個環境,無須憂心淤泥…社區重建是否就從不清淤泥的思考點進行…」
這樣的反思,鬆動了我們身陷堤防、疏浚泥淖的治水愁思。
廖本全教授則是立足台灣國土,描述應然與實然的國土規劃現狀。
他說,應然面,我們必須依照國土環境地區特質進行分區管理,可發展與不可發展區,可發展區,要管理人的行為,而不是管理土地。然而,實然面,即使是不可發展區,政府仍然以「國家重大發展」之名,整個鯨吞,進行開發。
廖老師感歎的表示,整個社會的認知,台灣是沒有不可發展區,只有限度的差別而已。

國土規劃的應然與實然的衝突與失控,讓我們憂心災難常態化的到來,不可預知的風險潛伏在生活環境中。
面對著風險社會的威脅,顧忠華教授在會中呼籲整理研究常民生活經驗知識,建構「台灣學」,讓常民科學普及,做為因應風險社會的反思之道。
顧忠華老師以一九八六年車諾比爾事件為例,當時在歐洲求學的他,面臨著不知道要給孩子喝什麼樣的牛奶的困境?當時大家非常恐慌。
他說,八八水災中,許多民間團體很想投入,但是卻不知如何做起,民眾無法分享救災防災知識,也缺乏救災的合作平台,結果每次都得不到教訓,每次都在重演,因此能不能有民間的災防署,整合民間的物質與人力,有組織的投入救災,建置有效的防災體系,對於災害慘痛經驗,是不是可以整理?台灣水學是不是更進一步去談台灣學?提出一種認識論的反省,例如什麼是主體?例如廖桂賢所言,不要一直談治水,愈治愈麻煩。
顧忠華點出災難社會的反思起點,當主體都要重新反思,不是以人做為最大的出發點,甚至不限於台灣經驗,那麼在全球氣候變遷下的台灣特殊經驗,是不是具有普世的、普遍的意義呢?
災後的政治與知識重建非常重要,顧老師認為,社大的地方學是有機會讓常民經驗進行反省,建構自己風險知識,讓更多民眾了解風險帶來的考驗與危機。

從台江百年洪患史來說,也是一頁滄海桑田史。先民走溪流,新結庄,善用水資源,海埔變良田。
洪患?洪範?
生活經驗知識的建構,正是針貶政府迷信科學工具主義的良藥。
洪水起於天雨之勢,行於地理之變,有其時、有其勢、有其路。一百八十六年前,先民初入台江埔地,搭寮結社,圈田築塭,避其時,避其勢,善其路。
善水善地,善水善農。善水,大吉大利!
整理台江溝渠誌,溼地、魚塭、吃水窟,那是先民、一村一庄的蓄洪池;潮溝、港道、圳道,那是先民、一村一庄的給水與排洪路;家家都有摔桶(打稻禾的農具),洪水來時,婦孺置於摔桶內漂浮避難,災後淤泥做塭岸,墊堤岸、屋基…
寸土寸金,面對洪患,台江各庄社有其文化內省與永續生存哲學。公親寮百年來拜溪墘不斷,十二佃留有治青瞑蛇的三欉松,海尾寮、本淵寮供奉著淵海佛祖…村村有五營,有其水靈禁域,一則一則台江治水神話故事,將先民走溪流、新結庄的文化經驗,流傳至今。

台江走溪流,新結庄,結的不只是一間間的屋舍,而是一個生命共同體,為保家鄉,避洪水,從舊茨地居住地,舉村遷往生產空間結庄,從一個村變成二個村,敬天敬地,透過祭祀,淪為波臣的先靈,變成家鄉的守護神,與鄉民一起守護鄉境,庇佑黎民。

大政策的基礎應是在地的生活經驗知識,經驗知識的解構與建構正是社區大學立校之基。台灣學要從洪患中,整理出台灣洪範,要從在地聚落與河川進行水文、生文、人文調查,建構愛鄉護水的常民科學知識,要從細微處去看見生活與生態共存的安身立命之學,最後,有志之士應當結社成群,進行論辯,進行實踐,遊說政策,改革制度,才能為台灣百代子孫訂定永續的國土政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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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生態民主談災後重建的反思

重回土地
─李丁讚從生態民主談災後重建的反思
吳茂成
2009/09/04

生命在於互相尊重,才能連結,災難之後,人與人之間的民主對話是基礎,進而來解決問題,建立親密關係,李丁讚教授九月四日在台南以「生態民主與地方知識」的觀點,討論災後重建問題。
他認為,生態民主要從民主概念,延伸到如何面對土地、社會、文化,以及產業如何真正重建。
生態民主的基礎植基於對話,李教授認為透過民主對話才能建立親密感。我想對話不僅止於建立親密感,更重要的是存有感,才能互助。

李丁讚指出,除了將人視為人,聽他的話及聲音,生態包括自然生態、文化生態、社會生態,要尊重土地、人與社會、文化及土地的關係,以這個基礎,慢慢地對話。所有的演化、改革、重建,若是從生態、民主去發展,才不會產生斷裂。
洪水之後,流失的不只是親友、房舍,還有生態及村落文化。然而,我們往往只討論房舍的重建,從李教授的觀點來說,這樣的重建很可能是另一次的斷裂。
李教授特別論述熊彼德所談的「創造性毀滅」,資本主義就是一種,離開土地社會,自成一個系統來反應人的需要,不是反應人的需求,慢慢與土地脫離關係,形成災難社會。
「災難發生不是從傳統演化而來,而是與傳統斷裂所成。」李丁讚的論述,值得吾人深省。
台南市社區大學台江分校所推動的「重回村廟」運動,正好與李教授的主張相呼應。
台灣三、四百年來,有村有廟,一村之成,有其民、有其地、有其產、有其學、有其神,乃能形成一個互助永續的生命文化系統,而村廟位居其核心。
重回村廟的大義,即在於讓當代與傳統接軌!讓台灣三百一十九個鄉鎮,透過「大廟興學」運動,展現人民學習、對話的力量,發展社區、發展學習、發展生命,避免步入災難社會之途。
李丁讚進一步說明,創造性毀滅是談災難社會的因緣,因此,談重建必須將災難社會與傳統重新連結。他說,每個重建都是連結的過程,重建的意義來自連結、再連結,只有透過生態民主概念,重新面對土地、產業、文化制度,才有希望。
「重建就是以生態民主來重新連結,形成一個小社會。」我想,這樣小社會即是台灣大社會的基礎。
可惜的是,人往往是短視的,看不到問題,無法從危機、從經驗中去學習。
李教授認為,人類的學習能力很低,只有反復的痛,才會思考,這是人類學習的過程。
因此,李丁讚特別在這裡帶進地方知識概念來對話,來面對土地及群眾,他感歎,台灣的民主不應是民粹,好的民主是相互對話,一起成長、前進,這個過程一如易經的陰陽卦理。
從創造性毀滅的西方觀念,李丁讚在面對災後重建的思緒,逐步回觀到傳統文化,從易經的視野來看水災與重建。
他說,只有慢慢的河,才會滲透,才能對兩岸農田產生滋潤,農作才能長得茂盛,相對而言,太急湍的河,長不出什麼東西,好的河流要竄到土地裡,好的河流是一種陽的力量,任何力量都要與土地、人們對話,慢慢沉澱對話,才能慢慢孕育出生命。
以河為師,李教授指出,所有的改革,都是一種成長,「陽」是一種改革力量,重建也是一種陽的力量,社運也是,但是陽的力量,要能回到土地、回到坤,才能孕育、才能對話、才能成長,才能產生新的東西。資本主義的毀滅就是一直未能回到土地,才會毀滅,所以,地方知識是民主過程中,面對土地,回到坤的過程,在相互主體、親密關係下對話出來的知識。
李丁讚說,從傳統出發的知識,所有傳統要開放、演化,但不是斷裂,地方知識就是重新整理地方的對話關係,「陽」一定要回到陰的載體,其實每個地方,任何往前的力量,一定要往後退,一條好的河,不是一直衝,要慢慢下來,停留、轉圜、後退,才能產生地方知識。
陰陽互動之理,從村落來看,有內有外,重建是內還外呢?重建是誰的重建呢?唯有當重建的主體真正產生之後,才能真實的面對土地、面對人民及社會文化,才能展開真實對話,才能接續傳統,才能產生真正的親密、存有的關係!

李教授在結束演講之前,再次的強調,每個地方知識都不一樣,這個過程不只是重建,任何法律,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其知識。他說,生命的建立是靠著人與人的親密,所建立起來,人被親密對待著,才能產生生命,產生力量。

在這場「生態民主與地方知識」的對談中,黃申在教授特別呼籲要編輯災難社會學的教材,讓災難成為學習的課題,記錄片工作者則是反思要如何拍,對於這些提問?李丁讚認為南部的對話更有力,直指災區安置工作應採取中繼屋,才能做好重建。他強調,重建要慢,不要用效率來看,不能用管理的觀點來做,誠實面對就會發現價值,因為,忘記是來自沒有記錄,沒有傳承。
傳承是地方的重要工作。
我從自身災區的經驗,反思著台江走溪流的民俗文化,災難是可以透過口述歷史、神話來傳承,教育著下一代的子孫,例如一百多年前,大雨大雨一直一直下,台江先民面對走溪流的悲慘經驗,最後透過祭祀,產生了「淵海佛祖」信仰,隱藏著先民對水患的悲慘記憶,透過祭祀,讓悲慘的力量轉為守護地方的力量,安心,安身,進而立命。

事實上,八八水災一來,自己置身於大廟水災現場,一種孤獨與無力感升起,幸有廟公提醒清理大殿,讓鄉親安心,才找到行動方向,才看到同時在水災中的學員志工的苦境,才能看到社大的意義與考驗,因此,鼓勵大家打電話討論,打電話詢問有無要協助的地方,志工有無餘力可以助人…與公部門、NGO對話,進行社會救助工作,最後,才是舉辦廟口音樂會、電影院,進而召集志工進行「台江治水工作坊」行動論壇,收集八八水災影像,進行台江走溪流的口述歷史,讓同是受災的你我,一起來向大道公祈安,一起來唱歌跳舞,讓沉悶的心,開懷起來。
從這樣的經驗,一如衝突可以看到問題,那是誠實面對自己的機會,我們也可以透過「水災」重新定義國家、社會、社區、非營利團體的責任、權力及內涵,以及我們自己要如何走出水災!
我們要做的應是重建村落永續的體系,重新面對土地、社區、文化,如此才能有力量面對下一次災難的挑戰,特別是地方有其存在經驗,重建要從舊有的存在經驗開始接續,要有文化、教育力量的參與。
我想,從對話來說,地方知識不只是有其內部「坤」的力量,也要有外部「陽」的力量。外部的刺激,往往才能看見自己、看見地方,一場水災是如此,一如有問題的同時,才能看到存有的意義!存有必須兩方互動,人與環境對話,區域移動及平衡是內外互動的結果,這些都是我們不可忽略的根本。